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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殊不肯把小叙放下,怒气上头,对郑纯的态度也很差,“你放心,我肯定会跟你算账的!”从她离开京市到今日,整整三年多的时间,她竟然对这个孩子只字不提!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觉得不对劲,折回来抓个正着,她一定还会继续隐瞒下去!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顾十殊就恨不得掐死郑纯!这个狠心的女人,居然把孩子的事瞒了自己三年!眼看拦不住他,郑纯急得又要哭了。而这个时候,小叙先哭了出来。“妈妈……”小家伙一张嘴,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掉,眼眶通红,扁着嘴,那副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郑纯没办法了,拉着顾十殊的手,好声好气地恳求:“你别这样,会吓到小叙的,你先把他给我。”顾十殊不肯给。可小叙哭得厉害,双手扒拉着要到郑纯怀里去,嘴上也一直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顾十殊对郑纯是半分都不会心软,但对孩子……从他出生自己就不曾陪伴,哪怕其中原因多数在郑纯身上,但顾十殊仍旧自责。他见不得小叙一直哭,最后还是心软了,松手让郑纯把孩子抱了过去。郑纯连忙哄小叙,让他不要害怕。小叙到了妈妈怀里,顿时有安全感了,哭声逐渐小去,转回来看了看顾十殊,又问郑纯:“妈妈,他是谁啊?”郑纯根本不敢看顾十殊。但她知道,顾十殊这个时候一定盯着自己,眼神似要吃人。小叙眨巴着刚哭过完湿漉漉的眼睛,等着她的答案。郑纯抿了抿唇,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然后才缓缓说:“这是你爸爸。”小叙震惊得小嘴巴都变成了O型,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对着顾十殊感慨道:“难怪他跟我长得这么像!”“是你跟爸爸长得像。”郑纯笑着纠正他的话,语气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顾十殊本来很恼火,连掐死她的冲动都有过。可这一刻听到她跟孩子承认自己是爸爸,心里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大半。他伸手,克制又谨慎地落在了小叙的头上。仿佛那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而是一件易碎的旷世珍品。小叙这次不躲了,还问郑纯:“妈妈,我可以让爸爸抱抱我吗?”郑纯还是不怎么敢正面看顾十殊,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一下。他好像……也是想抱小叙的。郑纯就试探性地把孩子递过去。也不知是血亲的缘故,还是小叙自来熟,小身子一歪,伸着双手就要顾十殊抱,“爸爸,抱抱!”爸爸。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称呼,比这两个字更让人动容。顾十殊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双手发僵地去接,孩子稳稳地落在怀里。小叙搂着他的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不喜欢我吗?”“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笑呢?”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
果爸爸喜欢自己,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人在高兴的时候,不是应该笑吗?小叙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渐渐地甚至有点伤心。顾十殊连忙再次强调:“爸爸很喜欢你。”这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喜欢?只是他这个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根本没法在表情上做出太多反应,所以看上去像是不高兴。“小叙先跟爸爸回酒店拿东西,然后爸爸带你回家好不好?”“好!”小家伙回答得很快,但话音刚落下,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去问郑纯:“妈妈,你也一起吗?”郑纯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扯着唇角硬笑。小叙倒是挺好商量的,没在她那里得到答案,又转回来问顾十殊:“爸爸,妈妈是要工作,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家呀?”所有人都在看着顾十殊,就连站在病房门口的薛自行,都走了进来。顾十殊冷眼扫过去,比刚才看郑纯的时候还要更凶狠。但薛自行不怕。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凶的?要不是自己跟老爷子从中使力,他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这个孩子,更别提一家三口重聚。刚才他们一家三口在里头僵持的时候,薛自行站在病房门口,悄悄给老爷子发了信息,说孩子被顾十殊发现了。老爷子先是回了句‘知道了’,随后又说:可以让孩子跟他们先去酒店,但是不能让孩子离开岭南。顾十殊心里还有气,做事就会有疏忽。在岭南,老爷子能百分百保证孩子的安全。但若是让顾十殊带回了京市,以顾庭茂的心机城府,肯定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下手。两个大人心里的结还没解开,孩子跟父亲也还没有建立深厚的感情。稍微一点小事,就足以离间他们一家三口。薛自行上前,从容地对顾十殊说道:“小叙可以先跟你们回酒店,但顾总这趟过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等公事办完了再走,你觉得呢?”什么觉得不觉得,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顾十殊非要今天就带小叙会京市,岭南陈家一定会拦住他。大家都是聪明人,为了孩子,也不会选择发生冲突。顾十殊皮笑肉不笑的,“薛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那我们就先回酒店。”郑纯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她其实挺怕顾十殊立刻带小叙回京市的,因为那是顾家的地盘。到时候真发生什么,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下场。可如果先留在岭南的话,她还可以求助薛自行。临走时,郑纯别有深意地看了薛自行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这一幕发生的并不隐蔽,顾十殊都看在眼里,侧面的线条霎时绷得更紧。江穆不由不得在心底深深叹气,也佩服郑纯的勇。都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敢跟薛自行眉来眼去?就不怕待会儿回到酒店,老板大发雷霆吗?……车上,小叙被顾十殊抱在怀里,父子俩愉快地聊着天。郑纯安静
地坐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十殊,不敢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她要确定,顾十殊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