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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校园后,秦川回宿舍整理行囊,又去学生处签好毕业离校手续,当他最后站在校门口时,却不愿意挪动脚步,只是回首深深望着这个待了六年的地方。
卢菁知道他心里所想,也不催他,轻轻挽着他的胳膊:“有什么离别感言,都说出来吧,我听着。”
沉吟片刻后,他低声感慨:“今天确实是离别,这里的学生都来自天南海北,一旦毕业后,就将回到各自的国家,要再集齐所有人,举行一场同学聚会,几乎是不可能的,有的人一旦分别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卢菁往他身上靠紧了些,说道:“秦川,你是个念旧的人。”
“偶尔怀旧一下,不是坏事,”他笑笑,又问她:“你在警校毕业的时候,应该也会是我现在的心情吧?”
“没有,我们那一届警校的学员,在毕业当天狠狠打了场群架,就是为了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让彼此能记得更久一些,因为我们做警察的,说不定哪天执行任务时,突然就回不来了,或者再也醒不过来了,也可能无法站起来了......我有两个同学,一个因公殉职,另一个在追歹徒的时候,从四楼摔了下去,虽然捡回了命,但他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最后他瞒着所有人,吞下很多安眠药,离开了这个已经不再留恋的世界......大家才毕业三年,却已经有两个人走了。”
秦川默然不语,握紧了她的手。
“警校毕业后,我们的同学聚会一次都没有办成,因为总有几个人会临时接到紧急任务,没法赶过来,所以时间久了,就再也没人提出聚会的事儿了,我们的班级联络群里永远是静悄悄的,大家不是在忙,就是在抓紧时间睡觉休息,等着下一次的任务......或许,有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她弯下腰,卷起裤腿管,在右侧膝盖上方,有一道十来公分长的暗红色疤痕。
“这是我在去年夏天时受的伤,我用了很多种药膏,想要擦去这条疤,但都没效果,医生告诉我,最好的方法是重新植皮,我又不喜欢这么做,因为它不再是原来的那块皮肤了,会让我觉得不舒服......又因为它,我这辈子都没法再穿短裙了,但做警察是我从小的梦想,我走上了这条路,就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我不喜欢回头,也讨厌反悔。”
秦川蹲下身,把她的右腿搁在自己的左腿上,轻轻吻了吻那道疤痕。
“快别这样,”卢菁用力把他拉起来。
他起身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菁,你的路就是我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卢菁给了他一个比阳光更明媚的笑容,再次挽紧他的胳膊:“今天是你毕业的好日子,咱们不要那么多愁善感,接下来,你跟我一起去费城,看望一下爷爷奶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