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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到了家里,奶奶就问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早就做好了,大家都等着你们回来吃饭呢,江川嘴快,就把一路上的事情跟大家简单的说了一遍。
爷爷洗完手坐下了,大家也跟着纷纷落座,爷爷说:“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太晚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要等我了。”
江川也坐下了,一看桌子上的主食,又是小米粥和棒子面饽饽,就小声的和姐姐江月嘀咕了一句:“又是这个东西,天天吃胃都受不了了!”
两个人的说话还是被爷爷听见了,“江川,我告诉你,现在才吃饱饭几年的时间,别挑肥拣瘦的,你没见到在解放前,人们没有吃的饿死在路边的情形,饿你几顿就好了。”
江川看着江月,伸了伸舌头,不敢说话了,低下头开始吃饭,虽然说自己的胃受不了,但是还是没少吃。今天奶奶做的韭菜炒鸡蛋味道实在太好了,虽然没有多少鸡蛋,但是光是韭菜也好吃,奶奶说,这是家里菜园的第二茬韭菜。
爸爸江海洋看着三个孩子,意味深长的对他们说:“谁都想吃好东西,你们要想天天大米白面、鸡鸭鱼肉的日子,那就自己努力,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到大城市工作!”
李燕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能吃了,这段时间可累坏了刘卫红,每天下班之后就要匆匆赶回家,给李燕子做饭吃,江川的妈妈孙艳红这两个月也经常往孙燕子家跑,毕竟,作为过来之人,能够知道李燕子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自从李燕子怀孕以来,刘教授是最高兴的,但是作为公公,并不方便亲自照顾,只好经常在集市上给李燕子买很多东西,让刘卫红带回家里,给李燕子补补身子。
六月下旬的一天,又是赶集的日子,刘教授叫上江川的爷爷、妈妈,又带上江川,赶着胶轮车,去乡里的大集上赶集。江月本来也想去,被妈妈给劝住了,因为再过一个星期就开始升学考试了,这几天要抓紧时间在家里复习功课。
当天的天气非常好,早晨上路的时候还有一丝丝凉意,天空中有几片淡淡的白云,初升的太阳在云彩里面穿来穿去,风不是很大,树叶和绿草在风吹过的时候轻轻地晃动,空气中飘过来的湿气,含有一股露水的味道。
胶轮车在乡间的土路上欢快的奔跑着,爷爷赶着车,不时地对拉车的骡子大声喊叫几下,挥舞着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最后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中传出去很远,大人们坐在车上拉着家常,话题无外乎是围绕着庄家的长势、孩子的学习等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车上就江川一个小孩,对他们的话题插不上话,也不感兴趣,索性就躺在车上,仰望着天空,数着天上的云彩,数着天上飞过去的各种小鸟,数着高大的白杨树……
越靠近乡里,路上的行人、车辆也多了起来,车上的大人们不断地和对面而来的人、擦肩而过的人打着招呼,一路上不断地有人上来,江川也没有躺着的空间了,只好被一群大人挤着,坐在中间,各种味道不断地冲击着江川的鼻腔,有旱烟的味道、汗水的味道、香皂的味道、肥皂的味道、雪花膏的味道,还有臭脚丫子的味道,江川努力的向外挤一挤,想把自己的脑袋探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无奈车上的人太多了,他努力了几次,丝毫没有效果,也就放弃了,只好盼着胶轮车快点到达目的地。
阳光透过路边高大的白杨树叶子之间的缝隙传了过来,照在乡间的土路上,屎壳郎把马路上牲畜的粪便团成一个个球,奋力的推向自己的洞穴,江川都不用看着地面,光是用鼻子闻就知道马车经过了几堆马粪,因为屎壳郎只喜欢新鲜的马粪,它们推粪球的时候,马粪的味道就四处飘散。
这个点赶集的人多了起来,集市的入口处有很多马车、牛车、自行车、三轮车拥堵在一起,集市内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不断地传过来,最吸引江川的是各种食物的香味,顺着风刮了过来,江川能准确的分辨出炸糕的味道、油条的味道、烧鸡的味道、卤肉的味道以及各种饼干糕点的味道,还没有看见呢,光是闻着味道,江川就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