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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乾正指挥着众人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大友君,先让弟兄们吃口饭再说吧!”随后压低声音道:“平日里,大友君就在我的船队中,已经难免吴大当家不多心了,现下大家都在一起,大友君还这样私下里找林某,不妥吧?”
“大庭广众之下,口杂眼也杂,我们晚上聊,我去找林当家。”陆言渊说完狡黠一笑,转身离去。
夜深了,一连多日辗转作战、拼命奔袭的倭寇们早已倒头呼呼大睡。
一块大岩石下,陆言渊摘下了面具。
大友介几乎惊呼出声:“陆……?我的天哪,简直太像了,不只是脸,连口音、措辞、动作、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陆言渊淡然一笑:“看样子,林当家没看出什么破绽,这就行了,林当家认不出来,才有把握骗过松浦义野和松浦隆信。言归正传,林当家设法说服吴平,让他筹集些财帛偷偷送给伍端,求伍端看在曾经同是草寇的份上,出手援助。”
“你是想分化瓦解这几万人,我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手段让伍端那伙人投降的,但我知道,因有汪直的前车之鉴在,我们这些山匪海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降朝廷的。”
“不是手段,是形势所逼。这几万人战斗力不可小觑,好好休整一下,同明军正面开打,双方必定损失惨重。所以,明军不会进攻,只会让几万人困在这些小岛上,几天后,水尽粮绝,你们这几位大当家会不会像三国时期的张飞一样,被手下割了首级拿去邀功请赏?向伍端投递橄榄枝,并不代表向朝廷主动请降,而是让伍端弄些小渔船来,接吴平回福建老家罢了!”
林道乾目光中闪烁着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广东打得这么热闹,戚家军在瘟疫消除之后,仍待在福建按兵不动,不就是把守着福建的大门,防止倭寇兵败后窜逃回福建吗?现在你说,只要伍端说一句话,戚家军就能大开方便之门,让我们这伙海寇回福建,你这是拿吴平当傻子还是拿戚元敬当呆子呀!”
陆言渊勾唇一笑:“你跟吴平这样说,‘跟着伍端叛乱的人有好几万,而编入俞家军的只有两千人,伍端将此次作战的战利品和赏格分发给了没有编入明军的手下弟兄,将他们遣散,让他们各自去谋生路。’你们顺顺利利的进入福建境内,松浦义野等一干真倭定以为吴平已投降朝廷,给朝廷的战报自然也是吴平已归降,届时,迫于形势,吴平不降也得降。”
林道乾思忖着摇头:“这是饮鸩止渴,吴平和曾一本野心极大,断不会真心归附,而且他们手下的亲信,已过惯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见到财货、女人,无不垂涎三尺,他们受不了军中的纪律,军饷也养不活他们。”
“你了解吴平和曾一本以及他们的手下,同样,我也算是了解松浦义野,他很快就会带着近乎完美的作战计划上岛,你们一定要在他上岛之前离开,否则,一旦他登岛说服吴平按他的作战计划向俞家军发起反击,后果不堪设想。届时,这整片海域都会被鲜血染成红色。所以,只能先解当下之渴,在毒发身亡之前找到解药。”
漆黑的夜色中,海浪拍打着岛屿的“哗啦”声不绝于耳。
倭寇们大都已在营帐中呼呼大睡,只有少数人散在岛的周边,三五人围坐一团篝火,火堆边烤焙着白日在岛上拾的鸟蛋。
已然是大友介的陆言渊自是有自己单独的营帐,此刻,他正凑在灯烛下,细细的翻阅着那些信件和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