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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屋内烛光幽幽亮着，隔着窗纸，能看到常弃高大的身影。他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矗立的黑石。

我侧卧在床上，托着脸问连初柳：“他不会真在外边站一宿吧？”

连初柳低声道：“他听从晏大哥命令，也不怎么听我的话。明日我和晏大哥说说，让他不必整日跟着我。”

我们正聊着，窗外忽地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初春天寒，从窗缝吹进来的风含着潮湿的水汽，还有带着几分茉莉香。

连初柳坐起身，有些忧心地看着窗外：“夜里风冷，他兴许会受凉……”

“他是练武之人，又不像你这样体弱，”我说，“既然他不肯走，那就让他守着吧。”

连初柳心地善良，来府里后也不以少爷身份自居，对下人十分友好。他心神不宁，没法不管自己的侍卫，问我：“他要是不肯走，我就给他拿条薄毯吧？”

不行！他去送毯子，常弃对他的好感就会增加。他们关系越好，常弃就对他越忠心，我的处境就越危险。

我赶紧按住连初柳，说：“你坐着，我再去劝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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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这么大，刺客也不会挑这时过来。”我提着灯走出门，照亮了常弃的脸。

他靠在窗边，闭着眼睛，刺青像黑色的虫一般爬在他半边脸上，乍一看有些可怖。

听到我的声音，常弃掀起眼皮，深蓝的眼珠里映着微弱的光亮。

“你怎么真跟马似的，还能站着睡觉。”我一面笑，一面把伞扔到他的怀里，说，“你跟你爹一般死脑筋，大哥又没说你得站着守，你到旁边的空房睡吧。”

他也太傻了，我大哥让他“寸步不离”，他真就跟这么紧，都不知道偷懒。

“我是在假寐，有什么事我都能听到。”常弃停顿了会，才从唇间挤出一句话，“你不要提我爹。”

“我就提。”我看他生气，更想拿话刺他，“你爹就是蠢，不懂得变通，才把全家都搭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