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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不把我们全家人气死不算完!”他见白承航没有反应,起身把椅子撂倒了,冲回房间里一掌打向跪在地上的少年的肩膀,问他是不是哑巴了。
白承航向前一扑,差点撞到供桌,尽力撑着地板起来了。
他忍着肩膀的疼,尽可能屏蔽掉在身边大吼大叫的白昌荣,心想不知道这死老头是不是又要打他了。只是明天是周六,也没什么,至少他不会像开学那天那样要去挑衅镇北那帮游手好闲的家伙,故意被打也趁机发泄不能打向白昌荣的力气,就能掩盖自己快要成年还被父亲暴打的难堪,无数次。
拳头没有想象中那样砸在自己身上。白承航略微抬起眼皮,看见白昌荣一拳锤向供桌,震得桌子乱晃,那个被擦得发亮的、套着遗照的相框滑倒,差点掉下桌子,被父亲惊恐地摁住了。
白承航冷笑着,看着父亲已经没有心思管他,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放好了,似乎松了一口气它没碎,安抚般回头看着门口同样目瞪口呆的陈冬梨。
相框里微笑的少年早已定格,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却轻而易举地夺得了父母所有的爱,直到他们老死也不肯放手,也不肯怜悯被用来替代他的自己。白承航恶狠狠地想,如果白卓航还活着,他一定、一定会报复他!反正他们从未相识,没有任何感情。
非要说的话,那唯一的感情就是恨。
半夜陈冬梨抱着温粥来找还跪在地上的白承航,求他服软去和爸爸道歉,这么犟又何必,那毕竟是爸爸,还害得哥哥被吓到,搞得家里人都难受。
白承航双膝疼痛,听见陈冬梨这话又觉烦躁,认为她简直不可理喻。他睨了她一眼懒得跟她吵,也不肯动。陈冬梨叹了一口气,把粥放在供桌上,哀求地哄白承航喝了就洗脸睡觉去,逼他走似的把灯都关了,只留了他房间的灯。H文@追新+裙七一龄_伍吧吧=五@九%零}
遗照在黑暗中格外瘆人,半张笑脸反射着白承航房里的灯,似乎在嘲笑,又似乎在同情。白承航吃力地站起来,“啪”地一下把遗照放倒,脸朝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关了灯,却一夜未睡,自虐般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冻得鼻子堵塞,不得不张嘴呼吸。胃里开始筋挛抽搐,也不知是因为饿,还是因为绝望。白承航心想不能再抓破皮肤了,打球的时候有汗流过激得伤口刺疼,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双手交互环腰,用指尖狠狠地切划侧腰,企图盖过肚子针扎一样的疼。
困意的恍惚中,他听见院子门口传来自行车刹车的摩擦声,随后便是窸窣的,撕扯塑料袋的声音。白承航有些愣神,起身把窗推到最大钻出去了,攀住围墙跳起来,把自己撑在墙上往外看。
是送牛奶的。那人似乎被白承航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才把牛奶挂上钉在门口的挂钩上。
“娃娃这么早就醒了。”他拍打双手厚实的手套,发出闷响,裹紧头颅的冬帽下是一张苍老的脸,笑眯眯的。白承航从未见过这人,他们在普遍的作息里逆行,都有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就像是为什么一整个寒假过后都没有人知道沈杜恩也会在天未明的时候送奶。
白承航对那老人笑笑,松手跳回了自家的院子。他莫名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他被憋坏了,如果是沈杜恩来,他还能说说话,这样就算陈冬梨或者白昌荣看见也没什么,和数学老师交流也有错吗?
他迷糊地翻过窗,没脱去外衣,掀开冰冷的被窝倒头就睡。
7 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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