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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3页）

何庆显然是知情的。她支支吾吾，把白承航拉远了些，道：“闹了有一会了。好像是几个小孩在水库那边玩吧，有俩淹死了，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这会家属还在要求抢救，已经救过一轮了。”

“那那个小的……我妈？！”白承航缩着头想把视线移出何庆瘦小的手掌外，他突然噤声，难以置信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人群，狠狠抓住了跪在地上那个小孩的肩膀。

何庆也惊讶扭头望去，看见已经换去保洁服的陈冬梨捏住那小孩的双肩用力摇晃，失控般嘶喊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他的！”

所有人都陈冬梨被吓了一跳，但从小孩惊恐的表情中都很快反应过来陈冬梨对他是一个陌生人，便纷纷上前去想把她拉开，质问她是谁，这是在干什么。

何庆被人好心拉了一把，她被陈冬梨惹哭了，又扑上去抱住陈冬梨捂住了她的眼睛，轻声哄她没事了、没事了。陈冬梨猛地把情绪发泄完了，整个人临近崩溃，瞬间脱力总算松手了。她在何庆怀里嚎啕大哭，眼泪从哭得睁不开的双眼中泉涌般冒出，淌得面庞和脖颈一片水光。

“我的卓航死了、我的卓航死了……”

何庆无助地扭头张望，在泪眼中看见了冷漠站在外围的白承航，狠心道：“小航！你过来扶一把，快过来！”

听见“小航”这个名字陈冬梨似乎冷静下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泣，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却还要挣扎着起来。

白承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他只知道自己走过去了，或许是白卓航的意志在作祟，想借他的身体再次回到母亲的怀抱中，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半跪下来，而陈冬梨用力抱住他了，勒得他喘不过气。

陈冬梨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抚摸他没有表情的脸，哭着说是妈妈糊涂了小航没死，在妈妈身边好好呆着呢。母亲的胸口并不柔软，只像硬石一样叫他感到疼痛，唯一能感觉到的温度是五指不自觉紧握住的饭菜，它们隔着塑料袋，散发着比母爱更加真实的温暖。

34 杜居安

杜居安。

杜居安是谁？

陈冬梨如此充满恨意的咒骂让白承航认为这绝非偶然。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翻身起来去找不知丢在哪的字典，想知道可以用什么样的字将这个名字拼凑起来。是的，这一定是一个名字，他甚至本能地确定这绝对和白卓航的死有关。

事实上，白卓航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其实并不清楚，小时候或许是因为大人没必要告诉他，长大后他因为某种羞怯的自尊也不肯去问，比如陈海静他家绝对知情，但白承航又何尝不知道他们默认自己是陈冬梨的镇定剂，而一个镇定剂不需要知道真相，就只能从各种人口中零零散散拼凑出当年的事情，知道白卓航溺死在唐芦乡那片水塘里，被救上来时已经死去，送医院都是徒劳。

陈冬梨就是在那时候疯的。白承航苦笑一声，不管是谁的母亲，在那时候都要崩溃的，尤其她如此深爱白卓航，那是她人生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