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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峻?!”
季冷不太确定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对方嘴角含笑,眼神却像天上的苍鹰盯着地面的白兔一样锐利,让她的心脏不自觉地缩成一团。
那个词是怎么形容的?对了,就是那个——
睥睨。
白木鞘炸裂成光之雨的时候,高峻正好看着相反的方向。几乎在同时,他意识到这是再好不过的出击机会。虽然空中和地面都有子弹飕飕乱飞,但那种漫无目的散射,就算有十几杆枪,却是各种破绽大露,根本形不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于是,高峻猛地从藏身之处跳出来,人还在半空,一点寒芒先到。长长的竹竿化作矫夭游龙,突破火线,点过一个又一个悍匪的脑门、咽喉、太阳穴……枪尖所触,软骨破碎和血管爆裂声几不可闻,却在刹那间就夺去了五条人命,将他所在半场有威胁的武装力量扫荡一空。
与此同时,季冷的“牙突”也被辰巳骸用“鞘取”之术破去。高峻便顺手一竿子戳在那武士老头的天灵盖上,借力跃到另外半边场地上大开杀戒。
要说那辰巳骸也是倒霉,要是正式和高峻对招,凭着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不能取胜也有一半以上机会全身而退。偏偏赶上那个时候,大半心神都放在正面的季冷身上,剩下那一小半还用在了旁边那一帮子瞎了眼的部下身上,提防着被他们的乱枪误伤。
于是,直到高峻一竿子戳到头上来了,他才发现大事不妙。唯一能做的,就是聚起全身的力量硬挺,但没挺过去,结果就那么挂了。
挺不过去的原因有两条:一,高峻那一竿子主要目的是为了借力做撑杆跳,因此出手很重;二,竿头的落点不偏不倚,正中百会穴。那可不是普通的穴位,别名“三阳五会”。无论习武、学医还是修道,这个地方都是必须重点保护的死穴。就算普通人一拳头砸在上面,练家子也受不了。更何况是高峻那凝聚了千钧之力的一击,还是透过龙蛇所化的沥泉枪发出。要是这样子还能不死,辰巳骸的本尊就不该是小日本剑圣冢原卜传,而是赤须龙下降的大金国四太子兀术了。
等到高峻把剩下七名瞎眼悍匪也一一点死,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季冷的眼神。想到过去的旧怨,他忍不住冷笑,就乘着今晚这利市,与你算个清楚吧!
他这头杀心一起,那头季冷立刻生出感应。垂落在身后的长直黑发像过电一样往上一竖,哗啦啦地散开,才又重新慢慢飘落。
与此同时,高峻手中竹竿一抖,叭的一响,打碎了一道半月形的剑风。
“果然有进步,”他先赞一声,再补一刀:“但没我大。”
也不管季冷脸色如何难看,高峻把枪把按在腰间中,枪杆向前,如箭直射,腰腿一起一伏,明明是端枪站立,却生出一种跨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睥睨气势。
盯着微微颤抖的枪头,季冷心中生出无力的感觉。无论是她自本尊中得到的“飞天御剑流”奥义,还是斋藤一的“牙突”凶剑,以及石动雷十太的“饭纲”秘剑,固然都可以恃之纵横战场,但本质上都是决斗的剑法。利于步战,对上马战高手,先天的劣势立刻暴露无遗。
虽然不知道高峻的本尊是哪一位,但看他现在摆出的这个人马合一的端枪架子,已经不仅仅是借势传神,而是真正驾驭着一匹烈马。看不见是因为那股力量被“韬光养晦”之术隐藏在他的身体里面,只有等到放马冲锋的时候,才会一鼓作气地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