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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嵩长出了口气,与大家一同回到厅内。这时只见一个下人进来说道:“诸位的房间已安排妥当,便请过去歇息。”几人答应一声,随那下人来到一个大房间里,那下人道:“几位男客的住处便是这里,这位姑娘的房间就在隔壁。”说完转身而去。
几人坐下,杨嵩叹了口气说道:“表弟开始要去偷听他们说话时,我就不同意,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这脸可丢大了!”杨泰道:“事情能这么顺利平息下来已是万幸了,大哥就别再埋怨了。”转面向刘胜问道:“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刘胜道:“我开始伏在窗下听他们说话时并没被发觉,后来当我要离开时,因不小心弄出了声音,才露了行藏。我当时急忙逃跑,可没跑出多远,就被窦威给追上了。此人武功甚高,我只抵挡了他二十几招,便被他击倒擒住。”杨泰道:“那你可探查到了什么?”刘胜道:“我往屋里偷看时,见杜伏心父子和武胜门的三个当家正在敬拜一尊金像。”
几人皆哦了一声,问道:“这金像又是谁”?刘胜道:“那金像的外貌是王者打扮,当时我听杜伏心称那金像为兄长,而武胜门的三个当家却称为吴王。”杨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金像定是当年称雄于淮南的吴王杜伏威了。”刘胜道:“那杜伏威是什么来历?”杨泰道:“那杜伏威本是山东章丘人,据说十六岁时就与辅公祏揭竿起义,成为隋末十八路反王之一。后来他降了大唐,深受李渊礼遇,还封了官。”刘胜道:“怪得杜伏心的家业如此豪阔,原来他竟是杜伏威的弟弟!”
杨泰道:“你后来又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刘胜道:“武胜门的三个当家说,当年他们为江淮大盗时,吴王曾对他们擒而不杀并赐以厚禄,他们三人因感念吴王的大恩,非要去长安刺杀李世民为吴王报仇不可!”杨嵩插话道:“原来武胜门的三个当家都是杜伏威当年的部下,不过听说杜伏威之死乃是因辅公祏假他之名谋反才被李渊赐死的,此事与李世民毫无关系,他们找李世民报的什么仇?”刘胜道:“当时杜伏心也这么说,还说李世民是个好皇帝,一力阻止三人前去刺杀。”杨泰道:“那他们三个听从了吗?”刘胜道:“他们根本不听,说吴王虽是被辅公祏所累,但终究还是为李渊所杀,李世民既是李渊的儿子,那就父债子还,非杀了他不可!”杨嵩道:“他三个忠心倒是可嘉,只可惜是非不明,不分好歹。哼,他们说说倒也罢了,倘若真是要去了长安刺杀李世民的话,我看多半会弄个有去无回,身首异处!”杨泰道:“他们不过也就是嘴皮子功夫而已,未必就真有胆量去皇宫刺杀皇上!”转脸又问刘胜道:“你后来又听到了些什么?”刘胜道:“后来那个二当家项平说,左云的万氏五虎给他们介绍了一桩买卖,每做成一宗就有数万两银子的赚头,他问杜伏心感不感兴趣。”杨泰道:“杜伏心怎么说?”刘胜道:“杜伏心说,万氏五虎向来名声不好,路道不正,当时就拒绝了。”杨泰道:“这杜伏心谨小慎微,看事分明,倒是个明白人!”刘胜道:“杜伏心他们本来住在江淮,怎么会到怀仁落脚?”杨泰道:“这个就不晓得了,大概是有特别原因吧!”
杨泰所言不差。杜伏威当年降唐后,很得高祖李渊的礼遇,特加封他为东南道台尚书令,拜为太子太保。后因辅公祏假他名义反叛所累,被高祖李渊赐死于狱中。杜伏威的弟弟杜伏心怕李渊抄灭杜氏全家,遂携家眷仆从与窦威、项平、蒋立三人仓皇逃往晋北躲避。过了半年后,听说李渊并未追究杜氏族人,而且还为杜伏威平了反。杜伏心这才完全放下心来,随即恢复了姓氏,定居于怀仁。窦威三人则落脚与山阴,并且创立了武胜门。
杨嵩问道:“万氏五虎是个什么来历,我怎么没听说过。”刘胜道:“他们只是提到了万氏五虎的名号,多了也没说。”杨泰道:“你后来又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刘胜道:“我知道了这些事后,觉得再没有听下去的必要,就打算离开,因一时不慎,便落入了他们手中。”
杨泰手捻须髯,喃喃说道:“表弟虽然虚惊一场,但探听回来的消息却很重要。尤其是项平提到的那个万氏五虎,看来必有些门道,或许与少年失踪大有关联。”杨嵩道:“万氏五虎若真与少年失踪案有关,咱们巧打误撞,得来消息,表弟虚惊一场也算值了!”顿了顿又道:“表弟偷听了他们讲话,事关重大,杜伏心虽放过了咱们,可难保杜廉和武胜门的三个当家不向咱们下毒手,这事可不能不防啊!”杨泰道:“事已至此,只有提高警惕,多加防备,等天一亮尽快离去也就是了。”
这一晚,几人心怀芥蒂,皆没睡实,幸好一夜无事。待到天明,杨嵩唤来执事家丁,叫去通报庄主,准备起行。工夫不大,杜伏心来到,先向几人问了早安,然后说道:“几位纵有急事,也不在耽搁一时,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若饭也未吃便行,叫在下怎能心安?”杨嵩拱手道:“承蒙庄主款留,多有叨扰,只因事在紧急,不便久耽,这便告辞,不周之处,还望庄主多加担待。”杜伏心一再挽留,杨嵩执意不肯,杜伏心无奈,只得叫人牵过马来,几人又说了些感谢的话,离了化羽山庄,望怀仁县城而来。
几人脱离险境,不禁长出口气。杨方道:“一夜都没踏实,这会总算放心了。”刘胜道:“不见得!”杨方道:“他们难道还会追来不成?”刘胜道:“纵不追来,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咱们。”杨方道:“那又怎样,只要不是在他们家里又有何惧!”
几人往前又行了一程,来到一处山岗地带。山岗两旁树木茂盛,林荫浓密,几人径往岗顶行来。刚到山顶,忽听得两边林中异声大作,只见人影闪动,嗖嗖嗖,从树林中窜出一伙人来,各按兵刃,拦住去路。为首四人,正是武胜门的三个当家和杜伏心之子杜廉。几人大吃一惊,急忙带住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