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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恭恭敬敬把缪姝鸿引到偏房。房中两个年轻道士闲坐发呆,主事对二人摆摆手。二人起来稽首行礼,让在一旁。
占卜伊始,缪姝鸿遵听主事吩咐,拜在神像下凝思冥想。她脸上微红,胸口一起一伏如同有只小鹿乱撞。须臾拿起筒子摇晃。“啪”,筒子里掉出一支签。
缪姝鸿却呆怔了,双手抱着筒子一动不动,似乎忘了下一个步骤。雪瓶好笑,上前拾起命签交给一旁端坐的主事道人。本来主事道人对解签记得十分清楚,为了表示对缪家人的重视,这回也拿起课本翻了翻,照书读出签词,道:
“檐前鹊噪正翩翩,忧虑全消喜自然,一人进了一人退,下稍还有好姻缘。”
念罢眯起眼,煞有介事想了一阵,睁开眼,就要解释签词。缪姝鸿忽然站起来一把夺过命签,看着课本把签词又念了一遍,宛然而笑:
“道长,你这白云观不是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人么?听说是个活神仙,怎么没瞧见他?我们一起去找他吧,我想让他来解释这四句话。”
“无量寿佛!”主事讪笑着打喏,“实不相瞒,小姐说的乃是我家师叔祖。可是师叔祖脾气古怪,平日里只会参禅打坐专心修道。我在白云观多年,还没见他给过谁解签释迷。小姐要他出面,只怕有些勉为其难!要说解签,其实签上隐喻的那些话,任凭是谁都是一样的解法。”
缪姝鸿一心只要老道解签,撅嘴道:
“道长,若是你家师叔祖告诉过你,让你对我们缪家人一概勉为其难,我们也只好回去了。只是你这位师叔祖,还有白云观,都与我们缪家渊源深长,他会连我一面都不见就说勉为其难么?!但若是道长自己觉得勉为其难,难请得动师叔祖,小女子还请道长指明,师叔祖在哪一间屋子里修行,让小女子自己来勉为其难吧!如果你家师叔祖本来就不会解签,小女子没话可说,自然就回去了。”
站到门边,向外悠然瞻望:
“道长,我知道你师叔祖的本事,比解签神奇多了。今天见不到他,我不会离去!”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是雪天常景,更不用说销声匿迹的恼人蝇虫,但这时就有一只冻不死的蜜蜂突然出现,在主事面前嗡嗡嗡地飞,来回绕圈子。主事嫌碍眼,伸手驱赶。蜜蜂嘤地一声落在他的嘴角,狠狠地叮了他一口。主事吃痛,捂着嘴哎呀哎呀叫唤。他虽然捂住了嘴,却捂不住脸面上痛苦的扯眉拉筋。两个年轻道士见了,掩嘴偷笑。
缪姝鸿忍俊不禁,上前伸手往主事脸上扇风,甚是关切地道:
“道长,这么冷的天还飞出来蜇人的蜂是什么蜂?怪事啊!它是不是从你师叔祖房里飞出来的?是不是你师叔祖怪你不肯带我们去见他,特意让它过来给我们引路呀?”
蜜蜂蜇人之后落在房梁上,它听到缪姝鸿说的话,嗡嗡嗡地扇动翅膀,飞到门口处转了一圈,飞出去,再飞回来,又转一圈。
心有灵犀一点通,缪姝鸿喜上眉梢:
“诶,道长你看,它听得懂我的说话,叫我随它去呢!”
“什么蜂……要死的……蜂……呦呦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