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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我不明白。难道他想把我和箱子一起倒进挂车?“你卸载完,我再爬上去吧。”我说。

“不,这样快一些。”爸爸说,“等箱子与挂车壁平齐,我会停一下,这样你就可以爬出去了。然后你沿着挂车壁跑,待在驾驶室顶上,等着箱子倒空。”

我在一段铁片上坐下。爸爸把货叉伸进箱子底下,将我和废品举了起来,开足马力,朝挂车前面倒去。我几乎快抓不住了。在最后拐弯处,箱子剧烈摇晃,一根带尖的铁向我扎过来。它扎进我膝盖下方一英寸处的小腿内侧,像刀子扎进热黄油一般。我试图把它拿开,但装载机又改变了方向,尖铁一部分被埋住了。臂架伸出时,我听到了液压泵轻微的不正常的活塞声。箱子与挂车齐平时,声音停了。爸爸等着我爬上挂车壁,但我被压住了。“我动不了了!”我喊道,但是装载机引擎的轰鸣声太大了。我在想爸爸是否会等到看见我安全地坐在驾驶室顶上,才去倒空箱子,但我知道他不会。时间仍在紧追不舍。

液压泵发出呻吟声,箱子又升高了八英尺,倾倒就位。我又大声喊叫,声音忽高忽低,试图找到一个能穿透引擎轰鸣的音调。箱子开始倾斜,起初很慢,接着加快。我被压在后面。我知道箱子垂直时能给我一个抓握点,于是用两手紧抓住箱子的顶壁。箱子继续倾斜,前面的废品开始一点点向前滑动,巨型钢铁冰川开始坍塌。长钉仍然扎在我的腿上,把我往下拉。抓握的手滑了一下,我也开始跟着滑动,长钉终于从我身上脱落,重重掉进挂车里。我现在挣脱了,但却在坠落。我拼命挥动双臂,想抓住一件没在急剧降落的东西。我用一只手掌抓住了现在几乎垂直的箱子侧壁。我挣扎着向它靠近,将身体举过箱子边缘,然后继续下落。因为现在我正从箱子侧面而非前面坠落,我希望我祈祷我能摔到地上,而不是掉进挂车里。此刻挂车里的一大堆金属正在发出愤怒的撞击声。我坠落着,只看见蓝天,等待我的或是尖铁的刺痛,或是坚硬地面的撞击。

我的背撞上了铁,是挂车壁。我的脚在头上方咔嚓一声,我继续笨拙地摔落在地。第一次往下摔了七八英尺,第二次可能有十英尺。我尝到了泥土的味道,松了一口气。

我仰面躺了大概十五秒,引擎停止了轰鸣,我听到了爸爸沉重的脚步声。

“怎么了?”他说着,跪在我身旁。

“我摔出来了。”我气喘吁吁地说。我感觉喘不过气来,后背剧烈地跳动,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你是怎么做到的?”爸爸说。他的语气中有同情,但也有失望。我觉得自己很蠢。我想,这么简单的事,我本可以做好的。

爸爸检查了我腿上的伤口。长钉从腿上掉下去时,扯开了一道大口子,看上去像地面的坑洼;那些肌肉组织都看不见了。爸爸脱下法兰绒衬衫,把它压在我腿上。“回家去吧,”他说,“你妈会止血。”

我一瘸一拐地穿过牧场,直到爸爸消失在视野中,才在麦草上失声崩溃。我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哭。我还活着。我会没事的。天使们已尽了他们的本分。可我为什么无法停止颤抖呢?

我头晕目眩地穿过最后一片田野,朝房子走去。和之前见到的哥哥们、罗伯特和艾玛一样,我也从后门冲进去,呼喊着母亲。当她看到油毡上深红色的血脚印,便拿出治疗出血和休克、被叫作“急救疗法”的顺势疗法。她在我的舌下滴了十二滴清澈无味的液体,左手轻轻搁在伤口上,右手手指交叉。她闭上眼睛。啪嗒,啪嗒,啪嗒。“没有破伤风,”她说,“伤口最终会长好,但会留下一个讨厌的伤疤。”

她让我趴下,检查了我屁股上方几英寸处的瘀伤一片深紫色,和人脑袋一般大小。她再次交叉手指,闭上眼睛。啪嗒,啪嗒,啪嗒。

“你的肾脏受伤了,”她说,“我们最好再做一批杜松和毛蕊花精油。”

我膝盖下面的伤口已经结痂黑亮亮的,像一条黑色小河流经粉红的肌肉。这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挑了一个星期日的晚上,当时爸爸正在沙发上休息,腿上放着打开的《圣经》。我在他面前感觉站了有好几个小时,但他始终没有抬头,于是我脱口而出:“我想去上学。”

他似乎没听见我说话。

“我祈祷过,我想去。”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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