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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摆着一盆小小的文竹,是林知韫带来的。在这个连窗帘都要统一蓝白格的校园里,那抹恣意生长的绿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她,陶念,会准时出现在教室后门。书包带依旧松垮地搭在肩上,但再也不会像初中时那样故意迟到。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她竟然开始在意那个总是提前十分钟到校,会在晨读时轻声问她“吃早饭了吗”的林知韫。
风又起,一片叶子忽然贴在了窗玻璃上。
陶念伸手,隔着冰凉的玻璃与那片金黄的叶子影子相触。
这一个月里,她那些尖锐的棱角正在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温柔地包裹着,不是驯服,而是被看见。
就像《黑洞》里那首未完成的诗,她一直以为没人能读懂那些破碎的隐喻。
直到林知韫在批注里写道:“第三段的留白处,是否可以考虑用‘青铜器上的裂痕’这个意象?”
那一刻,陶念第一次在教室里红了眼眶。
这时,语文课代表魏琳琳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马尾辫在脑后甩了一下,打断了正在做眼操的同学:“下节课是咱们林老师的公开课,没带书的同学做完眼操抓紧去别的班借一本。”她拍着讲台,声音清脆又急促。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后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放在过道两侧就行。”
林知韫领着几个高个子男生走进来,他们手里拿着从教务处搬来的椅子。
陶念发现她今天把长发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发髻间别着一枚素银簪子,随着走动时隐时现。
男生们笨手笨脚地摆着椅子,林知韫已经走到讲台前,插上u盘,打开 ppt。
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条纹衬衫,收腰设计衬得身形格外挺拔,袖口翻折出两道雪白的边。她试了试翻页笔,鱼尾裙的裙摆着动作轻轻摆动。
陶念突然想起《黑洞》里那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是成年世界发出的战书”,此刻那双裸色细跟鞋正稳稳地托着她纤细的脚踝,在讲台前踏出从容的节奏。
“陶念,”林知韫突然转头,阳光恰好掠过她耳垂上的珍珠,“帮我把窗帘再拉开些。”陶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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