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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浩如烟海，知识为伴（第3页）

被她那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着，王烁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他硬着头皮，几乎是挤着声音说道：“上、上次……是我不对，多、多谢您……和那位……指点。”他含糊地带过了墨渊，似乎连提起都感到害怕。“我父亲……他、他让我来，想问一下，关于……关于财务司今年内部审计的详细流程，还有……既往的案例，哪里可以查到最、最齐全的规章和记录？”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颤抖。

云闲瞬间了然。看来墨渊上次看似随意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这位王执事果然在财务方面捅了不小的篓子，而且事态似乎正在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以至于逼得他这个素来眼高于顶的儿子，不得不拉下脸面，甚至带着恐惧，来向曾经被他们轻视和得罪过的“图书管理员”询问可能关乎家族命运的信息。

数据之眼如同最高效的搜索引擎，在她庞大的数据库中飞快检索，瞬间便锁定了数份相关的内部文档、条例修订记录的位置，甚至连同一些未被正式收录、但可能涉及相关“潜规则”或“历史遗留问题”的执事会议非正式纪要的存放处也一并找出。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是极快地、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旁边依旧“沉睡”的墨渊。她需要判断，墨渊当初的出言是纯粹出于被打扰的不悦随手为之，还是背后有更深的意图？此刻若是提供了信息，是否会无意间卷入某个她并不了解的漩涡，带来预料之外的麻烦？

就在她这短暂的沉吟间，王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中的绝望之色又浓重了几分，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云闲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东侧区域，乙字架，第七排，靠墙位置，有近十年完整的《武魂殿内务管理条例汇编》精装本，其中第三卷详细收录了财务审计相关的一切细则与流程图示。另外，”她略微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明，“丙字架最底层，靠里，有几个未编号的灰色档案盒，里面是一些未被正式收录的、过往执事级会议的非正式纪要抄本，时间跨度约二十年。或许……能找到一些你需要的、关于类似情况的‘处理惯例’参考。”

她清晰地给出了官方规章的位置，甚至隐晦地指出了可能存在灰色地带的、记录着“潜规则”的参考资料所在。但信息止步于此，选择相信官方条文，还是去探寻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惯例”，决定权完全在于对方自己。

王烁先是猛地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给出信息，甚至还包含了意想不到的提示。随即，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的惊喜光芒，连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多、多谢！多谢云管理员！！”他甚至下意识地想鞠躬，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僵住，最终只是语无伦次地又道了两声谢，然后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云闲所指的东侧区域，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角落里，重新被深沉的寂静所笼罩。

过了一会儿，脸上依旧盖着游记的墨渊，鼻间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低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嗤笑，又像是别的什么，转瞬即逝，融入了满室书香。

云闲端起手边那杯已经微凉的干花茶，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舌尖先弥漫开的淡淡苦涩，以及随后缓缓泛上的、若有若无的回甘。

知识的海洋，不仅能解惑增慧，有时也能在无形中成为衡量人心的尺度，或是成为他人眼中救命的稻草。只是，这稻草递出去之后，抓住它的人最终是能借此爬上岸，摆脱困境，还是反而会被其牵引，陷入更深、更黑暗的漩涡……就与她这个只想偏安一隅、安静“摸鱼”的观测者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摊开在膝上的那本厚重典籍，封面上是用烫金古体字写就的书名——《星罗帝国贵族谱系与姻亲关联考》。新的、关于权力、血脉与联姻的数据流，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她广阔无边的认知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