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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画像惊帝影，燕王初闻名（第1页）

暖阁内炉火正旺，檀香袅袅。朱元璋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面前御案堆着几份奏章，手中却并未执笔，而是拿着一方温润剔透、螭龙盘踞的白玉大印，正用细软的绒布仔细擦拭着。这方印玺，正是象征皇帝至高无上权力的玉玺，平日深藏宝库，今日因需钤印一份重要敕书方才取出。

朱雄英在厚厚的地毯上玩着他的小木马和小木枪，自得其乐。玩着玩着，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被祖父手中那块散发着柔和光泽、刻着盘龙的“大石头”吸引了。

那玉质温润如脂，雕工精绝，在炉火映照下流转着内蕴的光华，对孩童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咦？老爷子擦什么呢？亮晶晶的，真好看！上面还有小龙！」好奇心瞬间压倒了玩具，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仰着小脸，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就想往那方印玺上摸，「要！看看！」

乳母和宫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惊呼出声！那是传国玉玺！岂是能随意触碰的？！

然而，朱元璋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非但没有动怒斥责，反而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甚至将那擦拭完毕的玉玺稍稍放低了一些，任由孙儿那带着奶香的小手轻轻碰触到冰凉坚硬的玉质边缘。

“怎么？英儿也喜欢这个？”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温和，他拿起玉玺，将印面翻转向朱雄英，指着上面那龙飞凤舞、古朴苍劲的六个篆字（皇帝奉天之宝），耐心地、一字一顿地教着：“来，爷爷教你认，这是‘皇—帝—奉—天—之—宝’！记住了吗？”

朱雄英的小手指好奇地划过那些繁复的线条，那弯弯曲曲的九叠纂只觉很是有趣，哪里认得是什么字。他跟着祖父的发音，咿咿呀呀地模仿：“皇……帝……宝……”发音含糊不清，小脑袋却点得欢快。

「皇帝之宝？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玉玺么？盖一下就能谕令天下？」他心里胡乱想着，小手又去摸那威严的龙钮，「上面的龙雕得真威风！跟真的一样！」

朱元璋听着孙儿稚嫩的心音，看着他对这象征无上权力的器物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欣赏，并无半分敬畏或贪婪，心中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开怀。他索性将玉玺放在案上，指着印文，不厌其烦地又教了几遍。

这一幕，帝王以传国重器为幼儿启蒙教具，充满了不合礼制的荒诞，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情。宫人们垂首屏息，心中骇异，却不敢置一词。

教了一会儿，朱元璋将玉玺收起，交予一旁战战兢兢的内侍保管。他抱起意犹未尽的孙儿，目光扫过御案一角放置的一个卷轴锦盒，里面是画院新呈上的几位成年皇子肖像图，以便皇帝闲暇时观览思子之情。

“英儿，来，爷爷给你看看你的叔叔们。”朱元璋兴致颇高，命人展开卷轴。

画轴徐徐铺开，工笔细腻，色彩庄重。一位位身着亲王常服的皇子面容依次呈现：太子朱标温润儒雅，秦王朱樉相貌堂堂，晋王朱棡亦显英气……朱元璋抱着孙儿，指着画像，一一告诉他是哪位叔叔。

朱雄英依偎在祖父怀里，好奇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成年面孔。他对这些叔叔没什么概念，只觉得画上的人都很严肃，远不如祖父有趣。

当画卷展开到最后两幅时，朱元璋指着其中一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勃勃英气的青年画像道：“看，这是你四叔，朱棣，封地在北平，做燕王。”

画像上的朱棣，虽着常服，但眼神锐利，下颌线条分明，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不同于其他兄弟的、内敛而锐气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