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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之望着杯子,淡淡笑容里藏着些许讥讽,到底是假清高,离了京,封了笔,还不是要摆门庭若市的谱。
“这么好的茉莉银针,市面上怕是难找吧?老先生身体不好,倒是为难他常见客了。”
蒲伯将茶盒放回原位,背身整理柜子,淡淡答着:“不怎么见客了,今年就开春沈四公子来看望,老先生见过,这茶也是他带来的,老先生不爱喝花茶,我们弥弥小姐倒是喜欢,平时家里女亲朋过来,就让泡这个茶。”
听到沈弗峥,茶香浓得沈禾之眉心一跳,她装作自然放下杯子,问道:“我那个侄子常来么?”
“前年第一回 来,之后年节来看望过几次,人不来,也叫人送礼来。”
沈禾之蔑然翘起唇角,怕是沈弗峥对他自己的父亲也没有这份孝心,为着个小妖精,倒真是着了迷。
“阿蒲。”
外头喊了一声,老仆忙应着出去,再进来,手边搀着章载年。
他不像沈秉林那样老了衰了,威严依在。
章载年年轻时是就是没架子的人,看人总有三分温笑,从容如暮春晚风,垂垂老矣也有一股子蕴藉自华的气度。
他瞧着茶案前的人,眯眼辨了辨,好像过去的事情许多都不记得似的,好半天才说:“是禾之啊。”
沈禾之几乎在这一声里软了手脚,时光飞转到年少时,她为了见蒋骓,不得已去常锡路找章清姝,因蒋闻总是跟着章清姝跑,两人形影不离。
但她跟章清姝不交好,抹不开面子去敲门,经常在门口犹犹豫豫时,碰见下班的章载年,提着一兜子水果,那时候他笑起来脸上还没有这么多皱纹,很是温润英俊。
“是禾之啊。”他走近问,“怎么不进去?”
她接过章载年递来的苹果或者橘子,捏在手里,掐来掐去,大小姐的架子将她撑得不发一言。
章载年对小辈总是友善宽容,便揽着她的肩,笑着说,进去跟清姝他们一块玩吧。
再坐下来的时候,沈禾之脑子是空浮的,只见对面的章载年嘴唇在动。
“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这趟过来要说什么话,沈禾之一早想清楚,此时却思绪尽乱,由着本心的,从蒋闻谈起。
“您当年离京不久,我就和蒋闻结了婚,不好意思来见您。”
章载年和蔼笑笑:“各有姻缘,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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