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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3页）

Debra 噙了一丝笑意，道：“那你做的事又有多好看呢。我早说了我不想再生了，生 Lucian 的时候，我已经吃尽了苦头。那种鲜血汩汩从身体往外流，体温越来越低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你究竟有没有听过我说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大苦，我心疼得不得了。我在手术室外头吓得腿都软了，恨不得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我们不提这个好么，想到那次的凶险我的心脏就砰砰猛跳。你摸摸看，真的，都快跳出来了。”Rowan 连忙哄道，一边抓起 Debra 的手按在他心房的位置，“是不是，超快的。”

见他这番模样，Debra 也有一丝心软，语气也软了一些，道：“Rowan，我知道你家里特别想要一个男孙。可我过完年就 39 岁了，真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再去搏了，要不然我们去国外找个代孕母亲好么？”

Rowan 将 Debra 搂在怀里，无可奈何道：“Debra，我知道你的顾虑。可你也体谅一下我的处境。我们家是信教的，如果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拉来的，上帝怎么确认他是我们的孩子。而且你一直都有在 keep fit，身材到外貌哪里有半点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就算是三十多也不算大，华仔快五十了才要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Debra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光洁俊朗的面容上浮着一层溢于言表的焦虑，他在外头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可现在竟这般低微的哀求。Debra 心下不忍，从心底溢出一丝疼痛，但她又不确定，这缕心疼究竟是给 Rowan 的还是给自己的，她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将手从 Rowan 的掌中抽出，缓缓道，“Sorry，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拿自己再去赌一次，万一这次又是女孩呢？那就一定会有下一次，对么？”

Rowan 很沮丧，头低低地垂着，声音也有气无力：“你知道，爹地的压力太大了，他都成他朋友们嘲笑的中心了，都说他奋斗一辈子的家业没有继承人，他现在连打球都不去了，就是怕遇到那些人。还有我妈，那么爱饮茶，逛街的，现在整天就蹲在家里，说省得出去受人家的闲气。这种压力之下，你让我怎么办？”Rowan 抬起头，又道，“夫妻之间应该互相成全的，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只要再有一个仔，我真的别无他求了。”

Debra 漠然一晒：“Rowan，你求我，我也求求你，不要再让我生了好么。我也有我的人生理想，我从小读书就比别人拼命，大学时经常一整个月每天睡觉不超过四个小时。工作了以后，也是努力奋斗，一刻也不敢松懈。我这么努力了半辈子，才到今天的样子，难道还不够为我自己的子宫做一次主吗？”

Rowan 张了张嘴，又转念想了想，说道：“可你除了是你自己，也是齐家的媳妇啊？你的理想里怎么没有这个家？”

Debra 咻然睁大的双眼，吃惊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愠道：“我怎么没有这个家了？我在家相夫教子了六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一手打理的，我养育了两个孩子，对公婆恭敬有礼，你怎么能这么说？”

Rowan 也有些火气，话赶着话，便用白话快速地说道：“你要系真孝顺，快啲生返个慈姑椗。（你要是真孝顺，就快点生个男孩）。”粤语虽是他的方言，但这么多年，他跟 Debra 一向只说国语或英语，这也是对妻子的一种尊重。即使后来 Debra 的白话也说得很溜了，他仍然将这个习惯视作夫妻之间的分寸。现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句。

Debra 有些发愣，这句话像一记狠狠地耳光甩在了自己精心保养的脸上，让她产生了一种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果然是没有地位可言的，什么社会精英，什么高层次人才，光一个生育问题就能打得你满口牙落还得和血咽，但最令她伤心的是，这次出手的竟然是 Rowan，这个本该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Debra 嚯地站了起来，指着房门对 Rowan 吼道：“OUT！你要想这个家完完整整，不想 Anita 和 Lucian 见到父母分开，这个话题就永远不要再提起！”

第三十章 浓情夜

自从上次闹得不欢而散，Debra 和 Rowan 这大半个月都处在一种尴尬的冷战状态。也不是彻底的互不理睬，只是每天的日常对话都透着一份别扭的隔阂。好在 Debra 的工作很忙，Rowan 更忙。两个人能碰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有限，所以也只有敏感的大女儿 Anita 察觉了父母的异样，奶声奶气地问道：“Mummy，你是不是跟 Daddy 吵架了？”

Debra 吓了一大跳，故作平静地问：“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说？”

Anita 指着桌上的一盅黑芝麻糊，道：“平时家里都不煮黑芝麻的，Daddy 最讨厌这个味道了。可这几天你每天都煮这个吃，Daddy 也没有抗议，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气他。”Anita 刚满五岁，正是情感敏感期，柔软的头发天生有点自然卷，蹭在 Debra 胳膊上，微微发痒，“Mummy，你们不要离婚，我不想你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