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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萧容芷，是定国公的嫡次女，出身武将世家，未出嫁前以其才貌不凡闻名京城，与当年的婉皇后谢婉华称双姝，一同入宫为妃。

贤妃不似霍贵妃那样锋芒毕露，野心昭然，如山谷幽兰，孤芳自赏，性格恬淡如雪，行事严谨妥贴，进退得宜，为妃近二十载从未出过错，丝毫不辱「贤」字封号。

是以当初见到这个人品备受六宫极大评价的贤妃所出的五殿下时，霍云卿竟有些茫然，五殿下行事张扬，喜形于色，总对她颐指气使，时不时就爱作弄她，自带一种随时会把自己作死的美感。

话说回来虽是要准备中秋宫宴，但实际上只是每天到承和宫报到，嗑嗑瓜子，尝尝糕点，毕竟这宫宴办了多年，基本流程就是那样，下面的将事情统合好后交给贤妃统一决定，而在皇帝下令前，这事情早已处理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她插手的馀地。

皇帝临幸后宫的次数并不在少数，但雨露均霑，除去当年对婉皇后明目张胆的偏宠外，其馀都是固定宠幸，不多不少，是以当那些女人聚到承和宫时，气氛倒是一派祥和。

每次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似的，前天聊玉石，昨天聊胭脂，今天聊衣裳，静嬪还带了几件衣服来问中秋燕穿什么好，贤妃扫了一遍，素手一指，帮她挑了一件不张扬，却能衬托她美貌的衣裙，一旁妃嬪恭维几句，便也开始找贤妃拿主意，女人们聊得热火朝天，日子消磨起来显得快活许多。

霍云卿对这种不交心纯浪费口水的聊天实在无甚兴趣，况且她前些日子把她们都得罪了好几遍，所以往往都在旁边当鵪鶉，走神数时间等着燕青玄来接她，他人忙的时候会让之前守在门前的面生侍卫穆言来护送她，是个木訥寡言的。

今日送走一波女人后，贤妃端起茶盏了呷了一口茶，见到霍云卿坐在角落里放空。

「觉得无聊吗？」贤妃突然出声，看着面前少女茫然的神色，她淡淡道：「「宫中日子是不无聊的，若你有圣宠可倚，便有理不完的事、管不尽的人，那些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日日如戏，可若是失了宠，这条路就得靠别的东西续下去，有人靠谋算，有人靠子嗣，更多的，只能靠运气。」

一番话落下，霍云卿想起了燕青玄，唇角微翘，语气中似乎有点沾沾自喜：「那我当是......运气极好。」

贤妃被那抹笑容微微刺痛了，眼睫微颤，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最终放下茶盏，依旧语调平淡：「确实是极好。」

怎么能不好呢？入宫虽遭逢事变，却被太子捧在手心里宠，除她无其他女人，如今重回东宫，便是唯一的太子身边的女人，连她那笨儿子都一颗心落在她身上，搞得如今还躺在床上。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用着缅怀的口吻，问道：「曾经有人问过我，女子嫁人，是当嫁权，还是嫁心，云卿，你又是怎么想的？」

霍云卿几乎未加思索，脱口而出：「自是嫁我喜欢的。」后话是能予她所思所想之人。

贤妃垂眸轻笑，声音极轻，像清风拂水：「本宫当年也是这么回答的。」

后来她们一同入宫，一个嫁权，一个嫁心，没成想到头来，那人得到心，她却得到权。

权柄，真是个好东西，人心易变，权力却会越来越大，只要你懂得控制它。

霍云卿挑眉，颇为意外看似这宫中最为理性自持的人，却选择了从心而为的答案。

「那现在姨母会怎么选呢？」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将贤妃的思绪从过往的回忆中拉回，后者神色微顿，抬手按了按额角，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本宫乏了，你回去吧。」

贤妃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地下达了逐客令，霍云卿识趣地点点头，道了声告退，施施然起身，谁料刚踏出承和宫门时，便赢面遇上地遇上皇帝的龙輦，领在最前面的大太监衝着她和蔼地笑了笑，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早不早晚不晚的。

霍云卿拉着翠儿一同躬身行礼，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但皇帝根本就是来堵她的，一眼目光便扫了过来。

低沉的声音挟着清冽秋风掠过耳畔，寒意爬上背脊，帝王的威压如无形巨掌，压得她的头又往下低了几分。

「云卿，时辰尚早，要去何处？」

霍云卿憋着气压下躁动的心跳，语气平稳地道：「回父皇的话，姨母今日略感困乏，故让儿媳提早离开。」

皇帝沉默片刻，在霍云卿快窒息时，终于幽幽啟唇，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势。

「随父皇进去看看你姨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