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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才发现,屋前立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着一袭松石绿长衫,头上挽着精细的圆髻,立在那儿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毕方站在她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似颇有敌意。
九荇暗叹这女子的风骨,偷眼去看江疑,却见他眉间不知何时已经隆起,嘴角也紧抿,十分陌生的神情。女子看着九荇,似想探询些什么,但终究顾及礼仪,上前两步,屈膝矮身向江疑行了一个礼,正待开口,被江疑一摆手拦下。
江疑将醉仙酿放在门前石案上,从袖间取出一片竹简,递给九荇:“你先进屋。”
九荇双手接过竹简,心下了然——这是惯例,每一年生辰这日,江疑都会出一道考题,或山川河流,或诗词歌赋。年复一年,九荇倒也记下了许多不知何时会用上的学识。
九荇转身进屋,听得那姑娘在身后道:“南庭仙洲天将司掌旗使沉烟,拜见将军。阔别千年,将军风采依旧,此番天君差我前来,问询将军伤势养得如何了?”
旧闻来自南边的仙人遵从礼法,果不其然。
九荇还想继续听,门已经被毕方掩上。无怪乎毕方郑重对待江疑的话,曾听符剔山的小妖提起,毕方自远古洪荒便生长于此,彼时还是为非作歹的凶兽,后来江疑经过符剔山才将它收服。从此,凶兽成灵兽,守符剔一方平安,以期积十万功德。
毕方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前,悄然间隔开九荇往外瞟的目光。九荇无奈坐下,细看竹简上的字——汲来梦泽酿陈酒。
既带着北冥梦泽中的“梦泽”二字,又暗含生辰日饮陈酒的习俗,雅俗有度。九荇细思片刻,瞥见窗外江疑的身影,想起他布云时的模样,提笔续上——舀尽云海烹新茗。
九荇将这句诗翻来覆去细细念了几回,才将竹简妥帖挂在书橱上。书橱是江疑所制,除了可以收藏典籍古卷,另设制十列横杆。现下,横杆上已挂齐五百片竹简。一片竹简对应一次生辰,正面是“考题”,反面是年份。
九荇端详着书橱,心中却盘算起刚刚那名女使说的话——九荇知道江疑来自南庭仙洲,但因为他一直赋闲在符剔山,九荇就只当他是个寻常仙倌,没有多问,没有多想。看那女使举手投足的风范,想来地位不低,竟亲自来请江疑。
猜想间,江疑已走进来。
“汲来梦泽酿陈酒,舀尽云海烹新茗,解得很好。”他眉间略有阴翳,言语却依然平缓,“今年生辰,可有什么愿望?”
“弟子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