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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天台屋的纸飞机雨（第1页）

薄暮的轻纱悄然笼罩着唐楼，将整栋建筑晕染出一种静谧而朦胧的氛围。天台之上，晾晒的床单在晚风的轻抚下肆意翻涌，仿若汹涌澎湃的海浪，每一次的起伏都似在诉说着这座城市平凡日子里的琐碎与温馨。玉娘身姿矫健，仿若一只灵动的飞燕，轻盈地踩着一台台空调外机，三两下便跃上了铁皮屋顶。

就在她落脚的瞬间，一架纸飞机裹挟着暮色，直直地扎进了她精心盘起的丸子头。玉娘吃痛，“哎哟”一声，抬手想要将纸飞机拔下，目光顺势扫向四周。只见在天台角落的水箱后，一个身着恐龙睡衣的小胖子鬼魂正蹲在那里，他那圆框眼镜在余晖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幽蓝的光，怯生生地开口道：“姐姐……能帮我把这个给玛丽吗？”

风雨辰此时也跟了上来，他弯腰捡起一架卡在铁丝网上的纸飞机，仔细端详。只见那泛黄的数学作业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青涩稚嫩的情诗：“你的《月光》比深水埗的碗仔翅还烫……”风雨辰读到此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憋着笑，抬手戳了戳窗户纸，转头望向小胖子鬼魂调侃道：“暗恋楼下钢琴少女？”

“才、才不是！”小胖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瞬间涨红了脸，慌张地连连摆手。慌乱间，他不小心碰倒了身旁堆积如山的纸飞机，刹那间，无数纸飞机仿若汹涌的纸浪，铺天盖地地朝着玉娘席卷而去，瞬间将她埋了个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被雪掩埋的雪人。

玉娘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从纸堆里顶出头来，满头满脸都粘着写满算式的纸张，她哭笑不得地抱怨道：“靓仔，你折的是纸飞机还是暗器啊？”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铺展在城市上空，唯有繁星闪烁，为这夜色添了几分神秘。玉娘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手脚麻利地用一道符咒，将玛丽家隐隐传来的钢琴声扩音到天台之上。瞬间，悠扬的琴声仿若灵动的精灵，在天台的每一寸空气中跳跃、回荡。

风雨辰站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玉娘强行拉过来，一番折腾后，被迫cos成九十年代郭富城的模样。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略显滑稽的装扮，一脸无奈地抗议：“你这样像偷穿校服的教导主任啦！”

玉娘却不理会他的抱怨，一边笑着吐槽，一边拿起发胶，手法生疏地给小胖子涂抹起来。结果手一抖，发胶喷得太多，小胖子原本柔顺的头发瞬间竖起，活像一个冲天炮造型。

“按计划行事！”玉娘低喝一声，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她小心翼翼地将一道符咒贴在纸飞机的尾部，转头看向风雨辰。风雨辰心领神会，甩出手中的朱砂绳，熟练地将其当成弹弓，瞄准玛丽家的方向。

随着“嗖”的一声，第一架纸飞机裹挟着小胖子的心意，精准地飞进了玛丽的琴房，不偏不倚地粘在翻开的肖邦乐谱上，神奇的是，飞机竟瞬间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爱心折纸。小胖子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兴奋得满脸通红，身体都激动得有些半透明：“她冲我笑了！”

“等等！”玉娘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风雨辰的耳朵，焦急地喊道：“你贴的是爆破符！”

话音未落，只听“砰砰砰”一连串巨响，漫天的纸飞机瞬间炸成了五彩斑斓的彩虹烟花，璀璨的光芒映亮了玛丽那张错愕的脸。小胖子鬼魂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竖起大拇指，一脸陶醉地赞叹：“超浪漫！”

楼下玛丽家的钢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玛丽抱着那本厚厚的《拜厄钢琴教程》，满脸疑惑地冲上天台。玉娘眼疾手快，拽着风雨辰，身形一闪，躲进了晾晒的床单阵中。

“刚才是你吗？”玛丽站在天台中央，对着空无一物的四周轻声发问，眼神中透着几分探寻与好奇。小胖子鬼魂此刻紧张得瑟瑟发抖，慌乱之中，竟一不小心卡进了洗衣机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风雨辰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运用腹语模仿张学友的嗓音，瓮声瓮气地说道：“饿……饿钟意雷……”

“他说喜欢你的琴声啦！”玉娘赶忙掀开床单，跳出来救场。可她动作太大，带飞了整排晾衣架。一时间，衣架噼里啪啦掉落一地，风雨辰躲避不及，被一个bra罩住了头，视线受阻，慌乱之中盲跳时踢翻了旁边的水桶，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玛丽看着这混乱又滑稽的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此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架被水浸湿的钢琴仿若被注入了灵魂，竟自动演奏起来。小胖子鬼魂在这欢快的笑声中，身形渐渐凝实，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终于按响了真实的《致爱丽丝》，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飘荡。

天台之上，月光如水，洒在众人身上，为这一幕增添了几分浪漫与温馨。小胖子鬼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手忙脚乱地从恐龙睡衣的尾巴里掏出两张早已霉变的电影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买了《海上钢琴师》的票……”

玉娘见状，眼睛一亮，赶忙拿起符咒，准备修复那两张破旧的票根。风雨辰也凑上前帮忙，可他手忙脚乱之中，一个不小心，竟将放映日期改成了当夜。

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将错就错。他们匆匆赶到废弃录像厅，玉娘自告奋勇，顶替了昏睡在放映机旁的放映员。随着放映机“嗡嗡”启动，1900的身影出现在荧幕上，他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翩翩起舞，弹奏出动人心弦的旋律。

小胖子坐在玛丽旁边，紧张得双手紧握，终于，在这美妙的音乐氛围中，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玛丽的手。风雨辰坐在后排，被这浪漫的场景感动得眼眶泛红，偷偷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经意间，他发现玉娘正用爆米花在座椅上摆字：“要唔要拍拖？”

“要你个头！”玉娘察觉到风雨辰的目光，恼羞成怒，顺手将一杯可乐扣在他头上。可就在下一秒，她又偷偷用吸管在可乐渍上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散场时，玛丽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对着虚空轻轻挥手，她的兜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恐龙造型的巧克力，仔细一看，包装纸上面写着“明日再约”。

夜色渐浓，黎明的曙光却已在天际悄然孕育。小胖子鬼魂的身影随着执念的消散，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在他彻底消失之际，洗衣机突然“咕噜噜”滚动起来，随后，一盒未拆封的星空糖从里面滚了出来。

玉娘弯腰捡起糖盒，踩着熹微的晨光，将一颗糖放入口中，轻轻嚼碎，仿若嚼碎了一整片星河。她突然转头，伸手揪住风雨辰的腮帮子，一脸期待地问道：“你当年有没有给我写过情书？”

“我写过驱鬼符你要不要看？”风雨辰一边揉着脸，一边摸到手上粘稠的糖浆，无奈地打趣道。

就在这时，玛丽家的钢琴仿若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唤醒，突然自动弹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琴键上，几只纸飞机折成的小恐龙随着音乐跳动，仿若在演绎着一场无声的童话。

楼下阿婆被这突如其来的琴声吵醒，她气呼呼地推开窗户，大声骂道：“痴线！凌晨五点弹《甜蜜蜜》！”

玉娘和风雨辰相视一笑，两人手脚麻利地翻出窗户。就在这一瞬间，风雨辰手中的朱砂绳不小心缠住了玉娘的腰肢，两人在空中荡起，在维多利亚港那美得令人窒息的日出里，划出一道心形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