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四章·夜市糖画西施（第1页）

当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住庙街时，夜市仿若被瞬间点亮的梦幻王国，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将每一个摊位都映照得熠熠生辉。“陈记糖画”摊前，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老师傅那满是沧桑的双手，也吸引了玉娘的目光。

玉娘身形轻盈，仿若一只灵动的小猫，蹲在摊前，杏眼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师傅手中的动作。只见那鎏金般的糖浆在老师傅手中仿若有了生命，灵动地流转着，本应依照惯例凝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生肖模样，可今日却像是被神秘力量操控，自发地扭动起来，轻盈地扭出优雅的芭蕾舞步。最后收尾之际，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糖画竟碎成了一个“丽”字，糖渣散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风雨辰此时正咬着一串热气腾腾的咖喱鱼蛋，吃得满嘴留香，听到声响，他好奇地凑近，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阿伯，你这糖画成精了？”

老师傅闻言，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糖勺差点掉落。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收摊后的那辆破旧推车，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恐惧：“每夜清点，都少半罐麦芽糖，监控里只拍到糖浆自己飞起来跳舞……”话音未落，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丝丝缕缕的糖香。紧接着，一个身着月白旗袍的女鬼从推车后悠悠转出，她身姿婀娜，鬓边一朵茉莉随着步摇轻轻颤动，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女鬼手中握着一把糖勺，轻轻一挥，糖勺在她掌心旋转出一道道银色的光弧。

“要支糖画吗？”女鬼朱唇轻启，眼波流转，目光在风雨辰身上轻轻一扫，手中的糖丝仿若被施了魔法，在铁板上迅速勾勒出风雨辰的侧脸轮廓，“公子这面相，宜配鸳鸯。”

玉娘见状，柳眉一竖，眼中闪过一抹倔强与泼辣。她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抢过糖勺，猛地戳向女鬼眉心，大声质问道：“民国年间的老姐姐，等情郎等到变糖浆精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糖勺在触及女鬼眉心的瞬间，竟突然弯成了一个心形。女鬼微微一愣，随即掩唇轻笑起来，那笑声仿若银铃，清脆悦耳：“妹妹泼辣，倒是像极我当年。”

风雨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眼珠一转，蘸着糖浆在一旁的油纸之上快速画起符来。随着他手指的舞动，符纸之上渐渐浮现出一幅1946年的街景画面：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位身着旗袍的妙龄少女，身姿矫健，踩着黄包车夫的背脊，轻盈跃下。她手中紧握着一把糖勺，毫不犹豫地抵在地痞流氓的咽喉处，眼神中透着果敢与坚毅，大声呵斥道：“我这金兰姐妹的茶摊，轮不到你收陀地！”就在这时，黄包车的车帘微微一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位年轻军官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的铜纽扣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反射着糖画散发的金光。军官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赞叹道：“叶小姐的糖画，比勃朗宁还利。”

玉娘原本正看得入神，突然回过神来，发现风雨辰将那军官画得英俊非凡，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揪住风雨辰的耳朵，嗔怪道：“你画符就画符，把人家画得这么英俊作甚？”

女鬼的执念仿若被唤醒的沉睡巨兽，随着袅袅升起的糖香，缓缓漫开，充斥着整个夜市。只见夜市上方的铁棚之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琥珀色的糖丝，它们相互交织、缠绕，仿若一张巨大而神秘的网。

玉娘好奇心大起，她脚尖轻点，仿若踩着云朵，轻盈地踩着糖丝跃上雨棚。居高临下，她惊讶地发现，每一根糖丝之上都缠着一张褪色的照片。玉娘俯身拾起一张，照片上，九龙塘火车站的月台上，一位身着旗袍的女子，身姿窈窕，正是那糖画西施。她踮起脚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正温柔地给一位军官系围巾，指尖上还粘着未凝的糖浆，画面温馨而动人。

“他说抗战回来就开糖水铺……”女鬼不知何时也飘上了雨棚，她站在一旁，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坠下一颗颗晶莹的“糖泪”，声音带着几分哀怨与执着，“我等了七十六个惊蛰。”

风雨辰手中的罗盘仿若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突然剧烈地吸附着周围的糖丝。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深水埗旧当铺的方向。玉娘与风雨辰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两人迅速朝着当铺奔去。

玉娘率先掀开当铺那有些破旧的门帘，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一个身着军装的魂魄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刺刀，专注地在一块木板上刻着糖画。玉娘环顾四周，只见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九百九十九支早已融化的鸳鸯糖画，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阿强你个大炮王！”女鬼见状，眼眶泛红，手中的糖勺猛地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说好教我跳恰恰呢？”

军官闻声，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宠溺。他伸手稳稳地接住糖勺，反手在地上画出一组优雅的华尔兹舞步，糖丝仿若有了灵性，在月光的映照下，迅速缠成一台精致的留声机，仿佛随时都能奏响动人的乐章。

玉娘眼珠子一转，从怀中掏出一道符咒，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符咒轻轻点燃，置于一盏煤油灯之上。刹那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夜市仿若被施了魔法，瞬间变成了曾经辉煌一时的百乐门舞池模样。灯光璀璨，音乐悠扬，让人仿若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纸醉金迷的年代。

风雨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女鬼笑嘻嘻地推进了舞池。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感觉军装扣硌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大声抗议：“我是道士不是舞男啊！”

玉娘站在一旁的留声机上，仿若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大声指挥着：“揽腰！转圈！哎你踩我幻化的水晶鞋了！”

女鬼身姿轻盈，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她的绛唇轻轻擦过军官那虚幻的身影，眼神中满是眷恋与深情：“当年你说糖画比誓词甜……”

军官的身影仿若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突然凝实起来。他缓缓从怀表链上摘下半枚戒指，眼神坚定地看着女鬼，深情地说道：“我攒了七十六年利息。”说着，他将戒指轻轻嵌进糖画鸳鸯的眼睛里。瞬间，女鬼头上的茉莉鬓花仿若被点燃的烟花，化作点点星尘，飘散在空中。

风雨辰趁机一把拽走玉娘，一边跑一边嘟囔：“再看下去要长针眼……”话未说完，玉娘反手将一把糖浆塞进他嘴里，挑眉问道：“甜不甜？像不像婚礼喜糖？”

当晨雾仿若一层轻柔的面纱，缓缓漫过骑楼时，整个世界仿若被水洗过一般，清新而宁静。“陈记糖画”摊前，一对琥珀色的鸳鸯糖画静静凝立在那里，在晨雾的笼罩下，仿若被赋予了生命，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玉娘蹦蹦跳跳地来到摊前，伸出手指，轻轻戳着风雨辰的酒窝，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调侃道：“你说他们投胎会不会开糖水铺？”

风雨辰正欲回答，突然目光落在玉娘的头发上，只见她的发丝不知何时粘上了口香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玉娘粘糖的指尖，打趣道：“先管管你自己，头发粘到口香糖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闹间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糖罐。麦芽糖顺势流淌而出，拉出的金丝仿若有了默契，在空中相互缠绕，最终结成一个精致的同心结。

卖碗仔翅的阿婆路过此处，看到这一幕，眯起眼睛，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笑着说道：“后生仔，糖画西施托梦给我，说要请你们食糖不甩。”

玉娘闻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咬开一个糯米团，瞬间，芝麻馅涌出，一张舞厅票根赫然夹杂其中——1946年平安夜，座号恰是十三排十四座。

风雨辰手中的罗盘仿若感知到了什么，突然嗡嗡作响，指针紧紧粘着糖霜，直指太平山顶。玉娘舔着糖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挑眉说道：“下次，我要扮夜上海歌女！”

风雨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已斑驳糖痕的白衬衫，在晨光的映照下，仿若撒了金箔的杨枝甘露，无奈地笑了笑。